首页>>读书资讯  
    读书资讯
 
“重庆性格”莫怀戚
 
2008年5月12日 13:59
 
  长篇新作《白沙码头》描写孤儿传奇人生  

  2002年,对重庆和莫怀戚来说,都是意义重大的。这一年,《当代》刊发了重庆本土作家、重庆师范大学教授莫怀戚的首部长篇《经典关系》。这部小说的刊发,被认为是终结了“重庆继《红岩》之后,缺少优秀长篇”的说法。
  
  今年,《当代》第二期头条刊发莫怀戚的又一长篇《白沙码头》。六年过去,莫怀戚似乎看尽看厌了都市男女的欲望与骚动,眼波流荡之中,转向了重庆白沙码头一群孤儿的传奇人生。当然,不变的是,他的笔始终直抵重庆这片热土。
  
  近日,《重庆性格之白沙码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
  
  “重庆气魄”在水不在山
  
  在长江边长大的莫怀戚,写作始终指向重庆。他坦言这么做是刻意的。他用艾青的一句诗袒露心声:“为什么我的眼里含满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都是出于热爱,但从对重庆现实都市生活的关注到对重庆码头孤儿传奇人生的刻画,莫怀戚的写作确实出现大转变。他说,这是在创作过程中胸襟逐渐开阔的结果。“以前的作品写得比较细,想要探究都市人的各种想法和做法。后来再看,就觉得‘小气’。”而在《白沙码头》中,他要将被大山大水养育出的重庆性格表现出来。
  
  那么,莫怀戚眼中的重庆性格又是什么?“一是富有激情,二是行事洒脱。这两个特点在全国是最突出的。”在他看来,“北京人一心想当官,上海人精打细算,广东人认钱不认人。而重庆人,行事粗糙、质朴,做事情不会考虑那么多”。
  
  于是,在他的笔下,有了这样一群人。他们是孤儿,没有具体的名字,只被称作“大师兄、二师兄……八师兄……”,他们“爱得心惊肉跳、活得荡气回肠、死得肆无忌惮”。莫怀戚说,写孤儿与孤儿的身份并无太大的关系,只是一个“情绪的机关”:命是捡来的,因此也不会太拿它当回事。“人没必要成为生命的奴隶”。而代表人名的一个个符号,也表达了他对重庆码头文化的认识,“重江湖义气,轻原则,大多感情用事,但荣辱与共”。“《水浒传》给英雄排座次时还给每人起了外号,我就索性以兄弟相称,简单。”
  
  尽管重庆被称作“山城”,莫怀戚却说“重庆的气魄不在山在水”。以前,他跟大多数人一样,留恋山的实实在在,山的挺拔向上。可不经意地,“我发现,涨水时,长江水面非常宽,浩浩荡荡,可又听不到声音。浩荡的长江水无声东去,非常有气魄”。
  
  好为人师,自比“婆婆”
  
  《当代》编辑周昌义,陆续编辑、刊发了莫怀戚的多部作品。《经典关系》和《白沙码头》也包含其中。多年前第一次看莫怀戚的小说,他就觉得特别:故事以人生智慧取胜,而又好看耐读。莫怀戚说:“如果一部作品,给读者带来的除了美的享受,还能让其在阅读中有所思考,有所受益,那岂不更好?”
  
  这与他二十多年的教学经历有关。莫怀戚“好为人师”,常自比“婆婆”:“我面对的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对他们,我就像‘婆婆’一样循循善诱,担心他们出社会后没有竞争力。”他把这种心态带到了写作中。对生活的体悟与认知都默默融化在故事的讲述中,从而使得小说富有睿智,充满了人生世事的真知灼见,具有启迪意义。
  
  他说:“我善于把有深度的道理用讲故事的方式进行表达。”在他的课堂上,任何知识都是鲜活的,“讲个好玩儿的故事,然后来个提纲挈领式的总结”。几十双眼睛硬是被他牢牢抓住。这很有成就感,一高兴,他就开始了诗性漫游,他认为,人生在世,最不自由的就是生不由人,死也不由人。如果能够自由地去死,那就不是自由了一半,而是全部:“想咋死就咋死,就会觉得生下来是好事。”有学生说:“上莫老师的课无异于蹲在熙熙攘攘的解放碑街沿上吃一碗重庆麻辣面。”教学也的确为创作带来不少有价值的东西,“写作和教学是互相促进,互相弥补的。”莫怀戚说。
  
  虽然莫怀戚注重故事的讲述,但如果认为他以技巧至上,那么你错了。恰恰相反,他说,原本给人娱乐的艺术现在却成了技巧的比拼,这是艺人互相攀比竞赛导致的,这也是艺术面临困境的原因:“凭什么叫民众喜欢一个小圈子里自己比出来的东西呢?”
  
  敢于生活、快乐写作
  
  莫怀戚说,他喜欢和“敢于生活的人”在一起。在他看来,水手就要敢冒险;喝酒的人,就是喝死也不怕。对于谨小慎微的,他不屑一顾,“我不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重庆的白沙码头,是莫怀戚喜欢的地方。这里充满了传奇。那些在江湖上飘荡的水手与船工们,为他带来了陌生的世界和神奇的故事。这些故事沉淀在了《白沙码头》里,比如那惊艳无比的麻风病女人,比如八师兄的惊险历程等等。当然,莫怀戚也往往以传奇回报。船工们常常会看到一个提着酒、肉,骑着自行车直直地向他们横冲过来的莫怀戚。可是谁会把这个形象跟名作家与名教授连在一起呢?
  
  他说,他从小就是这样在“荒野”里长大的。年少时,莫怀戚和一群哥们,像小说中所描写那样,一起推豆花,一起偷东西,一起装模作样的调戏少女。而后来,慢慢的,只有他被“文化”了,考上了四川师范大学中文系。
  
  但他原本想考作曲系。七岁就开始学习小提琴,上大学前,莫怀戚已经是重庆市市级乐队的专业小提琴手。然而,年龄超过了大学作曲系招生的年龄界限。当然,这也无妨,生活嘛,快乐就行,莫怀戚说:“还可学习填词什么的。”命运有时改变得真快。大二时,学校“锦江文学社”硬是拉他入社,“他们觉得我会拉琴,会喝酒又会讲故事,比较好玩儿。”莫怀戚就“被很真诚的谎言哄着走上了这条道”。从此,一个作家诞生了。
  
  当然,他还常拉小提琴。很多时候,晚饭后散步,他边走边拉,尽兴时,就在路旁专心致志地拉起来。旁边围了很多人,一些人会为他的“表演”递上几块钱。他也不说什么,“这是人性美好的一面,收下好心,自己也成了善良的人。”
  
  莫怀戚专心教书、写作、拉琴,不希望被外界打扰。对此,周昌义有些抱怨:“多少年,他留给我三个联系方式,一个小灵通号,要求晚上8点以后联系;一个手机号,标明只限短信;还有一个他儿子的邮箱。可每次联系他,都会出些状况。很多时候都很误事。”而莫怀戚对此,坦然一笑:怕麻烦,“最不喜欢签名售书之类的事,还要坐在那里被人打量”。

选稿:张敏  来源:文学报    作者:陈竞